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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不同价值观导致中非经贸摩擦冲突
来源:窗友投稿 作者:yang 发布时间:2013-04-13  

人类的交流都是文化的。中非关系在快速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而且,随着中非合作领域的深入、交往面的扩大,这些问题的性质会因中非文化元素的差异而更多地向民间社会转变。中非在个体主义与群体主义、语境文化方面存在的差异导致中非劳资纠纷不断、交往不畅、商务洽谈时常破裂,等等,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中非经贸活动的正常进行。因此,我们在与非洲的交往过程中要本着文化上相互借鉴的精神,积极寻求中非不同文化取向的相互融合与吸收,从文化元素的角度认识、化解中非跨文化交际中的矛盾纠纷,让文化元素在整个中非关系中扮演领军作用。在跨文化交流日益兴盛的今天,中非经贸交往中所出现的矛盾与纠纷给我们思考跨文化对话的中非价值取向等问题,特别是审视新时期世界强国争夺非洲市场这一形势下的中非战略伙伴关系提供有益的参照。本人集合自己在非洲10多年的学习、工作、生活的亲身经历,从跨文化交际学的角度窥视、探讨中非经贸交往中矛盾与纠纷的文化元素。 

 

根深蒂固的文化价值、世界观和社会组织直接影响人们的概念和交流。中国悠久的历史和连续不断的文化史深深地影响中国的国民性格。同理,非洲人的历史,文化,社会组织以及处事哲学,加上奴役非洲几百年的宗主国文化的影响,造就了非洲人特有的文化取向和交流风格。在跨文化交际中,包括文化价值观在内的不同文化元素直接影响跨文化交际的正常进行,导致误解、偏见、排斥、交际失败,甚至争端。从这一意义上来说,中非民族具有的不同的文化元素对中非经贸交流势必会产生负面影响,这种负面影响进而会制约整个中非关系的健康、持续发展。下面我从个体主义与群体主义、权力等级差异、语境文化三大元素分析中非经贸交往中的矛盾纠纷。

                   

 

个体主义与群体主义是中西文化碰撞的根源所在, 是中非经贸交往中的核心问题。以东方文化为主的群体主义和以西方文化为主的个体主义是跨文化交际学中用于分析、揭示文化差异最为广泛的概念, 也是中西方文化差异的主要表现所在。虽然非洲人特有的传统宗教、道德伦理、生活习俗,以及非洲人对人与自然、社会、神灵关系的认识造就了非洲人独特的文化,使得许多非洲国家传统上具有部落群体主义或带有群体主义倾向,但同典型的中国群体主义文化相比,作为个体的非洲人总体上有着更加强烈的个体主义文化特征。这是因为,欧洲数百年殖民奴役、殖民化因素改变了包括非洲宗教信仰在内的文化格局,西方文化元素因生活在非洲的欧洲后裔而得到沿袭传承,同时,现代西方文化的渗透、传播以及非洲和西方日益交往也都深刻地影响非洲人的文化取向,很多西方的文化元素在非洲大量“安营扎寨”,直接地影响非洲人的生活方式、思维模式。

 

 

 

在人与人的交往中,被称之为“黑人模式”的非洲人武断,直截了当,推崇“我说之我想,我说之我觉”的价值观;而受儒家思想、群体主义文化的影响,中国人则言语矜持,含蓄,婉转,崇尚群体、合作、和谐、传统和他人面子。如同其它文化障碍一样,反映非洲人个体主义的直接交际风格和反映中国人群体主义的间接交际风格所形成的文化障碍使中非双方产生误解、偏见,给中非往来,尤其经贸往来,带来了许多负面影响,有的甚至终止合作。2004年,纳米比亚一中国公司经理拿着邀请江苏省副省长一行访纳的邀请函让公司的当地股东签字。中方说,代表团的访问对我们的合作、以后的工作意义很大,希望您考虑能否以纳方的名义签发邀请函。言语中不乏礼貌、婉转的中国文化元素。纳方看罢信后,不但没签字,却抱怨道,你现在才告诉我邀请代表团访纳,还让我签发邀请函,我又不是你们的橡皮章,这个字我不签。在中国人看来,作为合作伙伴,在这种无损根本利益的事情上,顺势签字是举手之劳。但纳方既不签字又发埋怨。这充分体现了非洲人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的文化特质。但是,这种毫无掩饰的言语、行为确实让中方经理无所适从,很是尴尬。他自言自语道,这种人太过分,以后还怎么能跟他们合作。

 

然而,“非洲人直言伤人”只是问题的一个层面,其背后始作俑者是非洲人的个体主义文化元素,是它决定非洲人say what you mean and mean what you say。非洲个体主义文化元素驱使的交流风格同中国人群体主义文化元素驱使的旁敲侧击交流风格格格不入,因此,产生文化碰撞也就在所难免。但是,倘若中方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际风格问题,而是非洲人深层次文化思想的反映,那么,我们就会尊重、认同他们的文化,就会化解这类矛盾;反之也然,如果纳方在发泄自己的不满时添加婉转、旁敲侧击的中国文化元素,在“责备”同时签发邀请函,也就不至于使中方尴尬、难堪。长此以往,我们就会创造一个和谐的中非经贸关系。

 

个体主义文化的共性特征是注重、关心、强调个人权利。非洲人注重权利的意识远过于中国人,可能是因为他们被数百年殖民剥夺做人权利后的心态反映,就好比中国被列强破坏主权、干预内政后,就特别注重领土完整、主权不可侵犯、不干涉别国内政的心态一样。非洲人关注的权利包括生存权,选举权,言论权以及政府法律、法规所赋予他们的其它权利,如劳动法,公司法规定的权利。中国公司、企业在非洲雇用了大量的非洲人,而雇用当地人势必产生文化障碍,其结果是雇主与雇员矛盾日趋曾多,且终难解决。

 

在纳米比亚,在南非,在很多非洲国家,中国人“忽视”非洲人的权利要求引起非洲人的不满和反感,如,纳米比亚工会,劳工法庭,劳动部经常性地处理中非劳资矛盾、纠纷。非洲人对中国人令人堪忧的雇用条件抱怨很多,这些抱怨不仅表现在各种研究报告、非洲人自办的时政刊物中,更多地出现在当地媒体上。不仅如此,中非劳资问题也已经引起非洲政府的关切。中国政府要求在非洲投资经营的企业遵守东道国的法律法规,尊重当地的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

 

然而,中非劳资问题的出现并不说明中国人刻意去违背、不尊重当地工人的权利,它只是一个文化层面碰撞问题。中非劳资纠纷反映了个体主义的非洲人对权利的要求和强烈的权利意识,他们要求中国雇主给予他们劳工法中享有的劳工权利,即合法的工作条件,合法的安全条件,合法的工资待遇,合法的假期待遇。商谋子指出,中国的雇主大都喜欢那些把公司利益放在首位、不计较个人得失、能体谅公司、雇主的员工,...公司员工在提出加薪时要考虑老板的性格、企业的运行情况,企业的薪水结构、职员自身的资历、年龄、工作表现等等。...公司员工若过于注意金钱物质利益之争对员工来说也并非好事。可见,在非洲中国公司“忽视”非洲人的权利要求并不是工作中的技术问题,而是中国人群体主义文化元素的外在表现。中非劳资纠纷的实质是中非因文化取向不同而产生的对权利认识的差异而已,既非洲人过分强调问题的“点”——自己享有的法律权利,而中国人过多地思考“面”的问题——综合考虑员工与企业的情况。中国人对非洲人权利的认识走出了非洲人的“权利”底线。比较非洲人的权利意识,中国人的权利意识比较淡薄,他们注重的是关系的和谐,倡导员工的合作精神,提倡群体利益高于个体利益。很显然,非洲人的“个人利益第一”的价值观同中国人的群体利益为先的价值观产生了文化距离,从而被外界错误地认为,中国人违反当地劳工法规定,并被国际上那些不友好的势力乘机而入,大势渲染,影响中非关系的健康发展。

 

可见,中非劳资纠纷不仅仅是中方应遵守当地的法律、法规问题,也不仅仅是非洲人什么工资、工作服、工作条件、安全条件等问题,更重要的是中非在深层次文化领域相互调和,相互借鉴的问题。所以,我们在非洲投资经营的企业要提升认识,高度重视中非劳资问题,弃偏见,弃成见;不仅要了解、接受、借鉴非洲人的文化取向,还要从文化取向的角度认识、尊重非洲人的劳工权利,从而减少、避免类似问题的发生,为中非关系持续、健康发展创造文化氛围。

 

                      

非洲和所有亚洲国家基本上属于高权力等级制文化,强调人的社会地位和职务差别。但非洲的权力等级制文化同中国的权力等级有所不同。中国的权力等级制同中国的群体意识、高语境文化密切关联,它们之间有共性、相容性,为正比关系。而非洲的权力等级制同其个体意识文化、低语境文化相斥,相悖,为反比关系。在整个非洲黑人文化中,政府官员、声望高的人享有相应的社会地位,这是不争的事实。但这种社会地位往往表现在官方活动中或社会各界举行的集会和仪式中。在这些集会、仪式等活动中,大人物的出现总会迎来全场的热烈鼓掌和欢迎,这和中国一样。但是,一旦进入日常生活圈,这些人的身份就是一介平民,这跟中国大不一样。你若是开车违规,警察会毫不留情的按章办事;你若非公办事,你同样要预约、排队等待。在非洲大人物被告上法庭,被曝光的消息屡见不鲜,不足为奇。在工作中,如领导办事不公,他的手下不会手下留情,会利用自己的权利和上司理论。下级指控、状告上级贪污受贿,玩忽职守的事屡屡发生。工作中,非洲的官员与下属,尤其是无官衔的下属,虽然存在等级制,但他们的下属对上司并不像中国人对领导那样毕恭毕敬,又敬又畏,敬畏又加,他们之间的交流基本上是对等的。

 

非洲特殊的文化,历史,价值观孕育了非洲特殊的权力等级制。由于一定的相似性,非洲的权力、等级文化容易误导国人一位地走“官”道;与此同时,非洲人对权力、等级的认识和态度也容易被那些初识非洲人的中国官称之为大不敬,说非洲人不懂人情世故,从而产生偏见,引起矛盾、纠纷,影响双边关系。了解非洲的权力等级制以及中非权力等级差异对我们更好地同非洲人交流,避免出现交流障碍十分有利。了解非洲权力的内涵,我们可以相互借鉴,在交往中有的放矢,不盲目,弃偏见;非洲特殊的权力等级提醒我们不能总走“官”道,因为有时候官道也会引起普通非洲人的不满和怨恨;为使我们的中非友好代代相传,根深叶茂,全方位开拓中非关系,我们要客观地认识、尊重非洲的文化特质。我们既要利用中非相似的权力等级制的优势,在经贸往来,民间往来,文化交流等交往中,又要清醒地把握好尺度。

 

 

语境文化是中西文化碰撞的具体表现。西方思维方式总体而言是分析性的,这与西方原子观哲学相辅相成,而东方文化则相反,注重人际关系等非语言性交流细节,语言表述模糊性强。语境文化不同,交流风格就不同,对交流主题的认识、处理方法、态度等也就不同,产生跨文化交流障碍也就在所难免。

 

在与中国人的经贸交往中,非洲人,尤其是那些欧洲血统的后裔,充分彰显了他们低语境文化的特征。他们就事论事,“头脑一根筋”,那些在中国人看来很有意义的语境元素,如身份、态度,人际关系,商谈的地点、环境等,都毫无价值可言。无需赘言,中非语境文化取向的高低差异势必产生中非文化碰撞,文化障碍,给中非交往带来负面影响。2004年,我陪同纳米比亚一家中国公司的国内老总到纳米比亚一家公司谈生意,这位老总50多岁,正处级干部。当地公司老总30出头,欧洲人后裔,见面寒暄后示意我们落座。相互交换名片后商谈开始,中方老总先是说明来意,接着讲述中方所需要材料的数量、质量,最后,希望纳方给一个理想的价格。纳方很快报了价格并一五一十地把价格组成分析给我们听。中方老总觉得价格偏高,说道,我们跑这么远来贵公司谈业务说明我们的诚意,我们两家公司以前又有过很好的业务关系,还请贵公司考虑把价格降降,使我们少损失。听罢此话,对方答道:我们的价格就是这样,你们少损失了,那我们怎么办,谁负责我们的损失。此时,我发现老总有些不自在。再一番交流后,对方又说:好吧,我降0.5%,你们如接受,我们可以起草合同,双方签字,否则,我们就此罢了,我有我做生意的准则。中方老总明显不高兴,示意我走人。上车时老总说,他太傲气了。很显然,纳方言语委实让中方老总有失身份,有失体面。

 

分析这次商谈破裂的原因,我认为,语境文化差异是他们交际失败的症疾所在。就纳方而言,纳方应尊重中方年长者,因为老人在中国有着特殊的社会地位。年龄是中国高语境文化中的一个重要元素,尊重老人为中华民族的美德。对中方而言,纳方的言语毫无敬重之意;其次,纳方言语应迂回、婉言、含蓄,而不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纳方一味地实践“有什么事,谈什么事”的交流风格同中方的迂回、蜿蜒形成矛盾,使得交流双方“话不投机”,阻碍信息的流通。最后,纳方应领会中方关系语境的含义,过去双方业务关系对中国人来说意义不凡,因为它是构筑现在关系的桥梁,而纳方只在谈判主题上大做文章,不理会中方的关系语境,从而“打破”了在中国高语境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关系链接。就中方而言,我们应懂得非洲人就是要借助明确的信息,准确、明了传达他们的思想,应该理解、接受他们阿里士多德式逻辑思维。中方的高语境文化内涵会使得“头脑一根筋”的纳方云里雾里,使纳方产生谈判主题被遗弃的感觉;第二,中国人不能按照自己的模式固见,把中国式权力等级观念带到非洲谈判桌上,简单地把问题同身份、面子联系起来。中方重身份、讲面子的高语境文化同非洲的低语境文化相抵,相悖,因为,绝大部分非洲人在谈判中,尤其在经贸、商务洽谈中,是不分年龄大小、身份贵贱、职务高低的;最后,中国人应就事论事,曾加谈判主题意识,少一点中国语境元素,因为,中国语境元素影响不了纳方,他们就是要通过价格来实现自我价值。

 

总之,这次价格商谈失败只是现象问题,深层次文化的碰撞是问题的实质;双方不知、不融对方的文化取向是导致两家公司几百万业务泡汤的根源。因此,我们应该充分认识文化元素在中非经贸关系中的作用,让文化元素在中非关系的健康发展中起积极作用。

 

从跨文化交际学的角度,透析了中非经贸交往中不同文化元素引发的诸如中非劳资、商谈失败、关系不和等问题,因而认为,中非经贸往来中出现的磕绊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技术问题,或追究孰是孰非。跨文化交际中文化碰撞无法避免,中非不同的文化取向是中非经贸往来中矛盾纠纷的根本所在。认识、重视文化取向对中非交往的作用和影响,加强中非深层次文化的交流与借鉴是我们中非交往健康发展的文化保障。我们不仅要从政治、国际关系的角度认识中非关系,我们还要从跨文化交际的角度认识中非关系。就跨文化交际而言,欧非关系,美非关系,印非关系等要比中非关系更容易相互融合,文化碰撞发生的频率要比中非文化碰撞要小得多。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意义重大而又必须严肃面对、高度重视的挑战,因为,文化碰撞会导致文化误解、偏见、仇视、排斥,甚至引发争端。因此,我们在政府援助,经贸往来,企业合作,贸易洽谈,民间交流等过程中要充分认识文化元素在中国对非洲战略中的重要支柱作用,要和非洲文化相互吸收、相互融化、相互调和,同非洲文化求同存异,促进中非关系朝着一个更加健康、双赢、长久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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