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题:安戈谢市区儿童
当时的中国,不论是国企、还是私营,派驻海外,普遍不允许夫妻同在一起工作,也不提供机会让带家属。老谢结婚后,他的公司一样如此,小俩口天各一方,长期分居。老谢的爱人读书不多,与他的知识层次、事业视觉可能合不到一起,但她挺贤惠、善良,是个传统的围家而转的中国女人,照顾老谢、勤于持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当初老谢在结婚时,遭到了母亲的反对,一是因为俩人认识不久,没有感情基础,为了结婚而结婚,太匆忙草率;二是婚后一直分居,无法培养感情,时间一长,唯恐生变。母亲的担忧在日后不幸成为现实。
因走出国门早,商机无限,老谢来到坦桑尼亚,看到沿海地带到处都有海参,货源充足。他们低价购买,加工晾干后装进货柜,运抵香港高价出售。当时生意很好做,竞争也小,利润空间很大,属于暴利行业,公司日进百斗,财源广进。据老谢介绍:公司老板赚了很多钱,他曾有一次做客老板家,看到室内所用的洗脸盆用黄金打造,宝石镶边。公司职员的薪水也相对其他行业高出不少,老谢在93年出国时工资为每月3300港元,到96年底离开时已升至6600港元了。
96年老谢回国探亲,在老家汕头特区,购买了一套120平方米的三居室,小俩口算是有了自己的家。作为候鸟,老谢来去匆匆,极少在自己的巢内逗留。当年底,他从公司离职,四处考察,开拓自己的事业。在楠普拉市,他与一家印巴人的集团公司合作,收购海参,因经验阅历不足、太相信人,结果,货物出售后,货款却被合作方抵债划出,变相侵吞,他投入几万美元的资金也打了水漂,到现在还没要回。老谢因此陷入绝地,苦苦支撑,很少与国内的家人联系。
从结婚到2000年四年多时间里,老谢一直在黑非洲闯荡打拼,夫妻俩长期分居,实际相处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夫妻关系名存实亡。2000年9月,老谢与他中国妻子的姻缘走到尽头,被法院判决离婚。“那时候不像现在,有网络电话,有电子邮件,有腾讯QQ视频聊天,远在天边尽在眼前”,老谢向笔者坦言道:“离婚的责任主要在我,当时通讯还很落后,难以与老婆交流,出国后很少联系,到最后也就不再想老婆了。”
在老谢生意失败,飘在非洲的日子里,他遇到一位莫桑女孩,后来走进他的生活,并成为他的第二位妻子。2001年,俩人定居安戈谢,老谢自己收购海参,在市区开设百货、粮油商店,交给莫桑妻子打理。老谢聪明、勤奋、能干,加之当时的商业尚属卖方市场,生意好做,他很快就从第一次商战打击中恢复过来,生意越做越红火。
就这样安稳地生活几年,3个漂亮的混血女儿先后降生,在外人看来,他们的跨国婚姻与事业都很幸福,但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流涌动,寻根溯源,老谢归纳为还是文化背景上的冲突。在老谢艰苦时,他的莫桑妻子能与他同患难,但等赚到大笔钞票后,俩人开始争吵,分歧也日渐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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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题:安戈谢市区中学生
比如说在金钱上,老谢认为挣钱不容易,将钱再投到生意上,让钱生钱有目的投资,在家庭生活中要有计划开支、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不能去浪费。他的莫桑妻子则认为赚钱就是提高生活质量,就是消费,没必要高瞻远瞩,进而小钱小花大钱大花,看到钱不花她难受;在家庭与社交中,老谢认为家庭第一,没事别在外面瞎跑,妻子则认为家庭是家庭,社交同样重要,而且出手要阔绰,不能让人看不起;在孩子教育上,老谢很重视,甚至想带老婆孩子一起回中国看看,有可能的话把孩子留在中国学汉语,妻子漠视孩子教育,成绩好坏不过问,也不让孩子去中国。
2005年,老谢与莫桑妻子分道扬镳,老谢称以上所述虽然存在,但自己见多识广,接受能力强,不至于分手,至于原因,主要还在于非洲人对性放得开。婚外存在性行为,这是作为中国男人所不能接受的。
当时,老谢聘用了一位印巴青年做助手,来照看他的伐木场,当其得知老谢婚变后,便把自己的姑姑介绍过来。老谢并未立即答应,他对跨国婚姻不再感兴趣,但在当地又找不到中国女人,一直单身也不是回事。经不住助手的反复劝说,四个月之后,老谢同意了,女方开始筹备婚事。老谢后来认可这桩婚事,他觉得,印巴女人比较保守,婚后忠于丈夫,安心持家,不会在外面乱交友,更不会像非洲黑人那样性开放。

图题:斋月期间,老谢的印巴老婆一边开店一边诵经
莫桑比克虽然是黑非洲国家,由于葡萄牙人殖民了几百年,留下了不少白人后裔;因同属印度洋,印度和巴基斯坦人很早就飘扬过海,来此定居,至今数量至少在50万之上。莫桑比克是黑人掌权,白人垄断矿产资源,商业则不可思议地把持在印巴人手中,虽然人种不同,但他们都取得了护照,均属莫桑比克人。老谢的第三位妻子,就是印巴裔莫桑人。
2005年9月,老谢和他的印巴妻子在楠普拉市举办了结婚仪式。该市不少华人特别是一些木材商人,纷纷前来祝贺;女方家族中许多印巴商界亲戚和朋友往来贺喜;甚至该市市长、省公安厅厅长等一些政要人士也前来捧场。这在中国人圈内,引起一些回响:在莫桑比克,毕竟中国人娶印巴婆娘者屈指可数。
婚后,因为生意要照顾,俩人开进伐木场,林区环境孤僻,生活条件艰苦,困难时连卫生纸都没有,对于女人来说,可视为返回了石器时代。他的印巴妻子比老谢小 ?岁,从没有抱怨或牢骚过,默默辅助老谢,参与照看林场生意。 2007年,受国际行情影响,老谢终止伐木,撤回安戈谢,随之开设了一家五金、建材商店,交给现在的印巴妻子看守。
“你看我先后找了3个老婆,不同国家、不同人种、不同文化,好像我挺花心的,是吗?”老谢这样问笔者:“其实,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中国人,我并没有主动过,只是命运如此安排,我也没有拒绝,然后就成这样了。在安戈谢市,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什么时候出去乱搞过,所以,我要求伴侣同样忠实于婚姻,这不算过分吧!”看来,老谢对莫桑妻子的出轨仍耿耿于怀。
现在,老谢和他的印巴妻子,平静地生活在滨海小城安戈谢。与印巴人过日子,还是有诸多不便之处,比如说妻子信奉伊斯兰教,一日三餐前先祈祷,每天祈祷五次;最头疼的是猪肉为我们中国人的主要肉食品,而妻子不能吃猪肉、不能看猪肉,不能说猪肉,不能听猪肉。老谢被迫与猪肉绝缘了。
作为中非姻缘的过来人,笔者询问老谢有何感慨或总结,以结束本次采访。他脱口而出道:“如果我有机会从头再来,打死我也不会去找外国人,不管是白人、还是黑人;或者是混血、印巴人、阿拉伯人,我只找中国女人做老婆。毕竟中国人文化背景相同,你会和妻子相亲相爱、相濡以沫,体会到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快乐。而与外国人结婚,饮食起居、文化差异、行为方式、宗教信仰,都存在很大差异,吃不到一个锅里,尿不到一个壶里,你会觉得孤单、心间有距离,金钱意识重,难以感到有真正的爱情,根本保证不了白头偕老。”

图题:雨后安戈谢,经常出现双道彩虹
跨国婚姻,引人注目,就像彩虹,看着新奇、色彩瑰丽,但多是由风雨铸就,太阳一出,无影无踪,难以持久。或许它的存在,很多时候,只是一道真实却又空幻的风景而已。
(作者简介 剑虹:非洲十年,实地采访,潜心研究,2003年出版《中国商人在非洲─商情•风情•人情》;2007年出版《最后的金矿─无限商机在非洲》;2010年出版《莫桑比克指南》和《穿越东南非洲》。作者联系方式E-mail: lianddo@sina.com 百度百科:剑虹http://baike.baidu.com/view/3576203.htm )